第3章3
我回了何家多年无人居住的旧宅。
接着裴衍的弟弟就打来电话。
“嫂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嫂子,对不起。我哥他……他就是个混蛋!”
“你供我上大学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这钱,我以后工作了,一定会还给你。”
裴述是我在这段婚姻里,唯一感受到过善意的人。
他试图劝我,说等他回来,一定好好骂醒他哥,让我不要真的离开。
我只是平静地回绝。
“小述,好好读书,嫂子有自己的路要走。”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里一片坦然。
入夜时分,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警惕地起身,看到的却是裴衍。
他手里提着一个热水壶,还有一包东西。
“你的脚在桥上被碎石划伤了,我给你拿了点冻疮膏。”
他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窑厂的股份转让协议,我多给你百分之五。你跟我回去,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我看着他,像是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必了。”
我冷冷地开口。
“何枝,你别得寸进尺!”
“我给你台阶,你就得下!”
见利诱不成,他语气放缓。
“你跟我回家,我明天就买车票,把你姐送回城里。行不行?”
“裴衍,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的耐心终于耗尽,脸上最后一丝伪装也撕了下来。
他觉得丢了面子,恼羞成怒。
“好!好得很!”
他将那支冻疮膏狠狠地扔在地上,转身愤怒地大步离开。
我看着地上的冻疮膏,心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前世,我重病。
是他,偷偷去镇上请了大夫,摔断了腿,却刻意瞒着所有人。
我险些就要心软。
但理智很快将我拉回现实。
我强迫自己起身,拿着那支冻疮膏,决定去裴家,彻底还给他。
我不想欠他分毫。
刚走到裴家墙外,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是何挽。
“阿衍,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当年不该走的……”
“我在城里过得好苦,被男人骗了钱,每天都吃不饱饭……”
我下意识地躲在墙角的阴影里。
听见裴衍温柔的安抚声。
“都过去了,别哭了。”
“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本就该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这是家里的钥匙,还有窑厂的钥匙,都给你。”
何挽假惺惺地抽泣着:
“那……那阿枝怎么办?她今天那么对你,村里人会说闲话的。”
裴衍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笃定。
“她?”
“你放心,她那怯懦的性子,我最清楚。闹两天脾气,没地方去了,早晚会自己哭着回来求我。”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最后一丝对他仅有的半点波澜,彻底烟消云散。
对他偶尔展露的那一丝“好”,也彻底免疫。
我将那支冻疮膏轻轻地放在裴家门口的石墩上,转身,毫不留恋地隐入无边的夜色。